9
我死后的第三天,是南山公墓下葬的日子。
我爸妈用尽了所有人脉和仅剩的积蓄,违背了我不办仪式的遗愿。
在市殡仪馆最大的礼堂给我办了一场追悼会。
他们穿着黑衣,站在灵堂前,卑微地对着每一个路过的人鞠躬。
我爸每弯一次腰,背就更塌一点。
我妈想伸手去擦遗像上的灰,手抬到一半又停住。
他们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向全世界宣布,他们还是爱我的,他们只是被蒙蔽了。
张院长带着学术委员会的成员走进来。
他没有理会我爸伸出的手,而是径直走到我的遗像前,放下一束白菊。
“陈教授,这就是你说的功利心重的儿子。”
张院长转过身,声音在大厅里回荡,显得格外讽刺。
“我收到了陈厌生前定时发送的邮件,里面有他这三年所有的实验日志。每一页都标明了日期,每一组数据都比陈池发表的那篇更详尽、更真实。”
陈建国脸色惨白,嘴唇剧烈抖动。
“张老,我我当时也是听了小池的误导”
“误导?”我妈的一名同行走上前,冷笑着甩出一叠卷宗。
“林大律师,你也别演了。陈厌寄给律协你这十年来利用职务之便,强行压下陈池在校外霸凌、飙车的案底记录。”
“你知法犯法,亲手毁了你亲生儿子。”
灵堂外,大批的记者和自发组织而来的动物保护志愿者围住了大门。
他们举着横幅:还陈厌一个公道!还小橘猫一条命!
就在这时,警察带着手铐走了进来。
“陈建国,林曼,关于陈池涉嫌骗取巨额资助以及你们涉嫌职务犯罪、非法禁锢的证据已经落实。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我妈瘫坐在我那冰冷的棺木旁,死死抓着边缘,哭得声音嘶哑。
“不让我送送他!让我送完小厌最后一程!”
“陈厌在遗嘱里写得很清楚。”
一名警察面无表情地推开她。
“他拒绝你们参加他的葬礼。他说,你们的眼泪,会弄脏他去南山的路。”
那一刻,我妈如遭雷击。
逃亡三天的陈池,最终在边境的一个破旅馆里被抓获。
他被抓时,手里正拿着从陈家偷来的金条,对着镜子练习怎么录制一份受害者声明。
当他被带回市里,路过殡仪馆大门时,被愤怒的群众围攻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才少年,被烂菜叶和石块砸得满脸是血,狼狈得像条丧家犬。
他对着镜头疯狂嘶吼。
“都是陈厌害我!他为什么要死!他死了都要拉着我垫背!”
没人理会他的疯狂。
葬礼上,唯一被允许进入灵堂的,是疗养院的那个老护工。
他颤巍巍地在我的灵前放下了一个橘色的小毛球。
“陈先生,那天我去填埋场翻过了。没找到那只猫,但我找到了你给它买的新项圈。”
我妈看着那个项圈,发出一声绝望的干嚎,彻底晕死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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