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顺着掌心滑落，滴在纯白的地毯上，像一朵凄厉的梅花。
这时，桑宁回来了。
她看见我手上的血，愣了一下，快步上前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你怎么了？又发什么疯！”
她拿出医药箱，想给我包扎，眉头紧锁，竟有几分真切的关心。
我浑身发抖，想尖叫，想质问，想扑上去撕碎她。
可我没有力气。
“你走吧，去陪林舟吧。”
“我这用不着你。”
她的手机响了，是林舟又在装可怜。
桑宁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，然后匆匆离开。
我打电话给助理，让他备车。
“回老宅！”
回去作威作福。
当我抱着那个孩子，出现在路家老宅门口时，整个家族都轰动了。
爷爷奶奶，外公外婆，叔伯婶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。
“哎哟，我的乖曾孙！”
奶奶小心翼翼地从我怀里接过孩子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这孩子是你们去隐国旅居的那年生的？”
爷爷更是激动得手都在抖，他看着我，眼中满是赞许。
“你们居然背着我们生孩子！还藏了三年！”
我解释，因为孩子身体一直不太好，在国外疗养，所以一直瞒着大家。
如今孩子健健康康，才抱回来。
没人怀疑这个说辞。
没人知道，我的心早已在那间冰冷的医院里，跟着我那未出世的孩子，一起死了。
爷爷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不解地问：“宁宁呢？”
“忙吧，我最近没见过她。”我轻描淡写地说。
长辈们对我的奖励，几乎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。
奶奶将她压箱底的翡翠扳指和古董字画全都拿了出来，一件又一件，价值连城。
爷爷直接将路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转到了我的名下，让我一夜之间成了集团董事会里最年轻的成员。
我微笑着，全盘接收。
这些，都是我应得的。
是我用我孩子的命，换来的。
没有人知道，在那个奢华的衣帽间最深处，我藏了一个小小的角落。
那里没有昂贵的手表和西装。
只有一个小小的用紫檀木雕刻的牌位。
上面什么字都没有。
牌位前，放着我亲手买的却再也送不出去的拨浪鼓，还有几件小得可怜的婴儿衣服。
每天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我都会把自己锁在衣帽间里。
我抱着那个小小的牌位，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。
“宝宝，爸爸在这里。”
“宝宝，今天爷爷奶奶买了好多玩具，要是你在，你也会有的。”
“宝宝，你怪爸爸吗？是爸爸没用，没能保护好”
我从不大声哭泣，只是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，浸湿怀里的木牌。
心口的位置，像是破了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洞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，疼得我无法呼吸。
那是只属于我和我逝去孩子的秘密。
桑宁也回了老宅，但她不敢靠近我。
爷爷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用拐杖指着她，骂她不像话，老公孩子都回家了，她也不见人影。
她被罚在祠堂跪了一夜。
她大概是想不通，曾经那个爱她如命，被她拿捏得死死的路知行，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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