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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清晚被陆老夫人带人赶了出去，赛赛也被保姆抱去哄睡。

别墅重归寂静。

陆淮忱缓缓蹲下身，捡起散落一地的离婚协议。

上面条条款款，清清楚楚写着两人离婚的缘由。

“感情破裂”四个字，像根猝不及防扎进眼里的针，刺得他眼眶骤然发酸。

除此之外，姜以棠还明确标注，自愿放弃所有婚内财产，净身出户。

陆家产业何等庞大，他身价几何，她比谁都清楚，可偏偏为了离开他，甘愿分文不取。

陆淮忱猛地攥紧协议，狠狠撕得粉碎，又泄愤似的扔进垃圾桶。

不就是离婚？

他陆淮忱娶得起，自然也离得起。

往后半个月，陆淮忱活得像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，三餐定时定量，作息分毫不差，让任何人来看，都不觉得姜以棠的离开对他造成了什么影响，

可只有陆淮忱自己知道，他究竟有多不适应。

手机里再也收不到她关切的询问，身上的衣物总让他觉得不够柔软，早餐以及晚饭的口味，总让他觉得差点味道。

直到那天，他参加完一场商业酒会，直到深夜才回到家中。

他脚步踉跄地坐到沙发上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，下意识唤道：“以棠。”

回应给他的只有一室寂静，令他陡然反应过来，姜以棠早就离开了。

他叫来佣人，吩咐煮碗醒酒汤。

等醒酒汤入了口，顿觉难以下咽，“怎么是这种味道？原来做的那种呢？”

佣人慌忙地解释道：“抱歉，先生，您说的醒酒汤之前都是夫人亲自买回的食材，守着厨房熬几个小时煮好的，从没让我们插过手所以我们也不知道熬制方法。”

这话像重锤砸在陆淮忱心上，他一直强撑的平静瞬间碎成齑粉。

他忽然想起姜以棠刚嫁进来那年，把他给的厚厚家规撕得粉碎，像只骄傲的小孔雀，扬着下巴放狠话。

“本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，想让我做贤妻良母洗手作羹汤？做梦！”

她当初说得那般决绝，可后来八年，却偏偏为了他，活成了自己最不屑的模样。

从前他不是不知道她为自己改变了许多，却从未像此刻这般，清晰又刻骨地，读懂了她藏在日常里的所有付出

正在这时，赛赛光着脚丫从楼上跑了下来。

他用小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，小脸上满是泪痕，抽泣着道：“爸爸，我好想妈妈她去哪里了？是不是不要我们了？”

陆淮忱喉头猛地一紧，像被什么堵住，半晌发不出声。

良久，他才哑着嗓子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：“不会的，她那么爱我们，舍不得离开的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赛赛仰着哭花的小脸，湿漉漉的眸子巴巴望着他，“那我们去找妈妈，去求妈妈回来好不好？我真的好想她，想她给我讲故事、煮小馄饨”

陆淮忱用力抿紧唇，抬手用指腹细细擦去他脸上的泪水，哑声应道：“好，我们去找妈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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