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梁沉再次睁开眼时，已经躺在了医院里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，墓园中的种种画面如同锋利的碎片，狠狠割在他阿脑中。
梁沉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，一把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扯掉。
“阿沉！你干什么！”
守在床边的闻姒被他的动作带得一个踉跄，惊呼着想要去扶。
可梁沉却像是完全没看见她一般，一把推开闻姒伸过来的手，踉跄着向外冲去。
“梁先生！您不能离开！”
主治医生文生连忙赶来，极力劝阻着。
“滚开！”梁沉双眼赤红，声音嘶哑。“我要去找阿栀！”
“找谁？骆南栀小姐吗？”
医生怔愣一瞬，露出疑惑。
“梁先生，骆小姐的心脏修复手术，原定在七天前进行，但她并没来，这次手术非常关键，直接关系到她能否彻底康复。”
梁沉整个人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，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手术？心脏手术…”
医生点了点头，露出半分焦急的模样。
“她现在情况怎么样？必须尽快安排手术了！”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”梁沉喃喃自语着，身体却几不可察地颤抖着。
“我这就回去找她，我这就带她来手术，马上手术…”
说着，他猛地推开医生，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医院。
车辆一路疾驰，梁沉飞也似地冲进梁家，直奔禁闭室。
光线涌入，照亮了空无一物的昏暗房间。
地上一大滩早已发黑的血渍，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浓稠无比。
梁沉的心脏忽地漏了一拍。
他猛地想起最后一次见到骆南栀时，女人捂着腹部的指缝间鲜血汩汩，整个人脸色苍白，感觉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来。
他明明什么都记得，什么都看在眼里，可他什么都没有做。
不，他做了。
他将人关进密不透风的禁闭室里，让她新伤不得医，旧疾不得治。
他嘶哑的喉咙中发出细碎的呜咽。
不，不应该是这样，他要去找到他的阿栀，带她治病，向她道歉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苍老又沙哑的声音在耳侧响起。
“少爷。”
陈伯站在门外，背脊佝偻，他垂着眼，几乎不敢看屋内的惨状。
“骆小姐她…已经离开了，房间还没来得及打扫，我这就叫人来…清理干净。”
“离开？”梁沉猛地转过头，眼底猩红。
“她去哪儿了？快告诉我！她还有手术没做！我得马上找到她！”
男人的语速又急又快，可陈伯却纹丝不动。
“少爷，骆小姐她，已经去世了。”
“七天前，还是谢少来的时候发现她不对的。”
“医生说她伤口感染，多脏器衰，还没等到医院，人、人就没了气…”
“你胡说！！！”
梁沉暴吼一声，身形一晃。
“不可能！你们骗我！你们都在骗我！是不是闻姒让你们这么说的？是不是！”
“啪！”
响亮的巴掌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。
梁沉的脸都被扇得扭朝另一边。
只见梁老太太拄着拐杖，抬起的胳膊还滞留在空中，红着眼睛看着状若癫狂的孙儿，眼里满是怒意。
“你还有脸说这种话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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