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问话的年轻警察小跑过来,手里拿着我的手机。
“王先生,这部设备已解锁,我们在备忘录里发现一份文档。”
“标题是《淑女重塑学院验收记录》。”
爸爸抬起头。
“什么什么验收?”
警察没有回答。
他把屏幕转向他们。
妈妈只看了一眼,就像被烫伤一样别过脸。
爸爸夺过手机,手指滑动着,越来越慢。
第一条。
入学第七天。站立姿势验收。
未通过。
罚跪四小时。
第二条。
入学第二十三天。行走仪态验收。通过。
验收官按压锁骨下方,印痕留存三日。
第三条。
入学第五十六天。微笑礼仪验收。
通过。
验收官按压后腰,印痕留存五日。
第四条。
入学第九十三天。
跪姿服务验收。
通过。
验收官按压大腿内侧,印痕留存七日。
第五条。
爸爸的手机砸在地上。
屏幕碎了,像蛛网。
“这是什么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。
“这是什么验收!”
妈妈抢过手机,手指疯狂地往上滑,又往下滑,像是要找一句“这是开玩笑的”证据。
没找到。
只有密密麻麻的记录。
三年来,每一次按压的位置,每一次罚跪的时长。
以及每一通被挂断的电话下方,用极小的字体标注着:
妈妈未接。
爸爸未接。
姐姐未接。
第99通。
无人应答。
我垂下眼睛。
写这些的时候,我以为死了会有人看见。
现在看见了。
然后呢。
妈妈把手机按在心口,像抱着婴儿一样蜷缩下去。
“蓉蓉,妈妈不知道”
“妈妈以为就是学学插花茶道,学学怎么笑”
爸爸的拳头砸在墙上,一下,两下。
皮开肉绽。
“王德仁!”他喊自己的名字,“你该死!”
我静静看着他们。
心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恨,也没有原谅。
只有一片很干净的、很冷的空。
前姐夫周景琛是在葬礼上出现的。
他穿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羊绒大衣,腕表在灵堂的冷光下折出克制的锋芒。
姐姐站在他身侧,神色复杂。
妈妈没有看他。
爸爸把脸转向一侧。
但他还是走进来了。
在我遗像前三鞠躬,动作标准得像演示商务礼仪。
然后他转向姐姐,声音温和。
“别太难过,你妹妹总算解脱了。”
我站在遗像旁边。
把他的脸看了个仔细。
三年了。
在淑女学院的那些“验收”里,有几次,昏暗的屏幕那头亮起过这张脸。
他从来不出声。
只是靠在椅背上,像在观看一场付费演出。
姐姐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
你以为他只是频频关注我,觉得不舒服,跟爸妈抱怨了几句。
你不知道他托了多少层关系,给淑女学院捐了多少钱,只为了能以“验收官”的身份,定期观看我的痛苦。
你更不知道。
在我们三个人共同生活的同一个屋檐下,他往我水杯里放过什么。
我那时候发烧,烧到四十度,嘴里一直说胡话。
爸妈以为我装的,为了逃学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喝下那杯水之后,世界是怎么变成火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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